哈代《还乡》三译本语用效果对比分析
毕彭   唐梅秀（长沙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   湖南长沙   410076）
语用学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学科，研究的是说话者如何使用语言实现成功交际的
问题。以语用学中的语域理论、言语行为理论及语境理论为视角，分析比较哈代
小说《还乡》三个译本中的标题翻译、对话翻译及心理描写翻译，得出如下结论
：在语域选择上，张谷若第二个译本的标题翻译更符合中国读者的阅读习惯；在
言语行为方面，张谷若两个译本的对话翻译更好的再现了原作中人物的语气；从
语境角度看，张谷若和王守仁的译本在心理描写翻译上各有可取之处，同时又都
存在不足。
《还乡》；语域；言语行为；语境；图式
托马斯·哈代（1840~1928）是英国文学史上一位风格独特的小说家、诗人，其代
表作小说《还乡》文笔细腻生动、语言优美，具有深刻的思想内容，以及戏剧化
的情节结构。故事以爱敦荒原为背景，叙述了五个青年男女之间恋爱纠葛的故事
。红土贩子文恩未能赢得心上人的爱情，心甘情愿成为朵荪的暗中守护者，而朵
荪的未婚夫韦狄却与游苔莎幽会。朵荪的堂兄克林从巴黎回来，一心将自己献给
荒原，而游苔莎却向往繁华的都市生活，梦想着让克林带她离开荒原，并凭借自
己的美貌如愿地嫁给了克林。韦狄娶了朵荪。游苔莎与克林婚后不久出现裂痕，
她与克林母亲姚伯太太之间的矛盾又间接导致了后者的死亡。矛盾激化，游苔莎
和韦狄相约逃离荒原，却双双死于意外。最终，朵荪与文恩成为眷属。哈代擅长
的环境描写与心理描写，在描绘特殊环境下的爱情纠葛时发挥得淋漓尽致。同时
，小说的对话也极为生动，与心理描写相结合，使人物形象鲜活饱满。著名翻译
家张谷若曾两度翻译这部作品，王守仁也于1997年完成此书的翻译。
对文学研究和翻译研究来说，语言学是基础，而用语言学的理论解读文学作品译
本，具有指导意义。语用学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学科，研究的是说话者如何使用
语言实现成功交际的问题。在文学作品的翻译中如何再现原作的语用效果，是一
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本文以语用学中的语域理论、言语行为理论及语境理论为出
发点，分析比较上述三个译本中的标题翻译、对话翻译及心理描写翻译。
1.语域理论与标题翻译
语域理论(register theory)是由英国语言学家韩礼德创立的。韩礼德指出，语言
随着其功能的变化而变化，在不同情况下使用不同的语言。适合一类情况的一类
语言叫做一个语域。在文学领域，语域极为丰富，同一部文学作品中，也会存在
不同的语域。文学文本翻译中语域的再现，就是如何选择目的语文体的问题。
《还乡》全书共六卷，每卷包含若干章。每卷有一个极短的大标题，每一章包含
一个小标题。译好这些标题，对全书的翻译具有画龙点睛的作用。这些标题语域
丰富，由于译者使用不同的文体进行翻译，三译便形成了风格与情趣上的差异。
略举例如下。
例一：Those Who Are Found Where There is Said to Be Nobody[1] (P64)
张译一（张谷若第一个译本）：在没有人的地方上被发现的人[2] (P99)
张译二（张谷若第二个译本）：无人之处发现有人[3]
王译（王守仁的译本）：在据说是没人的地方被发现的人[4]
例二：A Desperate Attempt at Persuasion[1](P77)
张译一：用尽方法苦口劝说[2](P118)
张译二：山穷水尽惟余苦口[3]
王译：费尽心机进行劝说[4]
例三：An Hour of Bliss and Many Hours of Sadness[1](P175)
张译一：一点钟的乐好几点钟的愁[2](P256)
张译二：一响至乐半日深愁[3]
王译：一个小时的欢乐和许多小时的悲伤[4]
以上三例中原文语域比较统一，都是名词性短语，十分凝练。可以看出，张谷若
的第二个译本较第一个译本而言，采用了古雅的正式文体。例一中，张译二使用
了文言词“无”和“之”，例二中则使用了成语“山穷水尽”和文言文用词“惟
”和“余”，皆是整句八字，由两个四字短语组成，用词简练，文体庄重。而例
三中张译二不但由两个四字短语构成，而且两个短语对仗工整，尤其是“至”、
“深”二字，增加了“乐”与“愁”的对比效果，也使整个标题更具文采。王译
的文体则采用白话文，而且为了力求语言形式上的忠实，使用的白话文并不规范
，如例一“在据说是没人的地方被发现的人”一句，几乎是逐词翻译，这样虽然
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文信息量，但是由于“的”字太多，使句子不符合中国人说
话习惯，把它用作标题则更不适当。例三中“许多小时”也存在类似问题，即使
是白话文，中国人惯用的说法也应当是“好几个小时”。
例四：Through the Moonlight[1](P116)
张译一：月下赴会[2](P172)
张译二：月冷霜寒夜乔装酬心期[3]
王译：月光下赶路[4]
例五：The Two Stand Face to Face[1](P122)
张译一：他们两个对面而立[2](P180)
张译二：彼此对面立人远天涯近[3]
王译：两人相对而立[4]
以上两例原文在语域上，用词十分简练。例四是一个介宾短语，三个译本都增加
了动词信息。张译一既保持了原文的简短，文体又不失正式。张译二虽稍嫌长，
但更加古雅，两个五字短语读来朗朗上口，两译本各有千秋，而王译则文采稍逊
；例五是一个短句，张译一文体太过随意，王译与之相似，文体稍正式一些，张
译二则用了两个五字短句，文体典雅，并把两人此刻初见，咫尺天涯的意味表达
出来。
例六：Thomasin Argues with Her Cousin, and He Writes a Letter[1](P312)
张译一：朵荪跟她堂兄辩论之后他写了一封信[2](P437)
张译二：兄妹辩论后修书图重圆[3]
王译：托玛沁与堂兄议论，然后他写了一封信[4]
此句原文文体随意，是一个并列句，张译一和王译都基本保持了这个风格，但对
中文来说，这种繁琐的文体用在标题中并不适合，尤其王译用了“然后”一词，
更是太过松散。张译二则使用两个五字短句，用词凝练，但不足的是，就文体正
式程度而言，前后不够统一，后一句古雅，前一句稍嫌随意。
中国人写小说，标题惯用正式文体，比如《红楼梦》，整体看来，章回目录均采
用字数相等、结构相同（或相似）的“8+8”式类似对联体的文字形式。它对仗工
整，生动典雅，令人回味无穷。翻译英文小说的标题，张谷若的第二个译本在文
体上作这样的改变，更加符合中国人的阅读习惯。王守仁的译本在标题翻译方面
尚存在较多不妥之处。
2.言语行为理论与对话翻译
言语行为理论（speech-acttheory）是奥斯汀于1955年创建的，其基本观点是：
任何语言交际都是实施有意图的言语行为，言语行为是语言的最小单位，受规则
辖制。一定条件下构造具体的语句，即同时实施了三种言语行为：表述性言语行
为、施为性言语行为和成事性言语行为。言语行为理论已经被运用到文学研究领
域。对文本翻译中的对话翻译来说，即如何通过表述性言语行为的翻译，把施为
性言语行为和成事性言语行为再现出来的问题。比如某个人物在不同场合对同一
人物或者就同一问题对不同人物所实施的言语行为（如讥讽、承诺、奉承、吹牛
、命令等），可以反映他们的相互关系，翻译中应考虑如何再现。
例一：“I know so well that I am to blame that you need not remind me
of it,” replied Wildeve shortly.[1](P38)
张译：“我很知道都得怨我，还用您提吗？”韦狄简短的回答。[2](P57)
张译：“我很知道都得怨我，还用您提吗？”韦狄简短的回答。[3]
王译：“我心里很清楚，这事得怪我，用不到你来提醒，”韦狄不耐烦地说道。
[4]
引文是韦狄对姚伯太太说的话。当时韦狄和朵荪结婚未成，两人与姚伯太太一起
谈论此事，姚伯太太说是韦狄之过，韦狄于是这样应答。韦狄的这一言语行为是
“抱怨”。姚伯太太之前公开反对两个年轻人的婚事，她与韦狄都对对方不满。
但她是长辈，韦狄当面不能把不满表现得十分直白，所以这一“抱怨”程度较轻
。对“you need not remind me of it”一句，张译采取了反问的句式，恰到好
处地再现了韦狄的语气，而王译虽保持了原文的陈述形式，但这句中文是相当生
硬的，使韦狄显得十分傲慢、无礼，与原文相对委婉自责的语气不相符。
例二：“She is very unpleasant.”[1](P38)
张译：“她真招人不痛快。”[2](P58)
张译：“她真招人不痛快。”[3]
王译：“她这个人很讨厌。”[4]
引文是随后韦狄与朵荪进入隔壁房间，韦狄对朵荪重提姚伯太太让他不痛快一事
。这一言语行为仍是“抱怨”，但程度有所不同。朵荪是他的未婚妻，但同时也
是姚伯太太的侄女，所以他对朵荪表达这种抱怨时可以直白一些，但也不能无所
顾忌。再现这种微妙的“抱怨”程度时，张译恰到好处，王译则稍过。
例三：“…Since then her aunt has spoken to me in a tone which I don’
 t at all like .”[1](P75)
张译：“…从那个时候以后，她伯母对我说话的态度，很叫我不痛快。”[2](P1
14)
张译：“…从那个时候以后，她伯母对我说话的态度，很叫我不痛快。”[3]
王译：“…从那时起，她伯母就用一种我很不喜欢的腔调跟我说话。”[4]
引文是韦狄第三次提起姚伯太太让他不痛快一事。这一言语行为仍然是“抱怨”
。引文是之后韦狄与游苔莎幽会时说的话。游苔莎是韦狄的旧情人，韦狄对她说
起这件事不再有顾忌。所以这次的“抱怨”程度最高，语气最重，原文中使用“
not…at all”以加重语气。张译这一句与其前面一句变化不大，“抱怨”的程度
不够，王译这一句“抱怨”的程度则还没有其上一句程度深。
例四：“I don’ t think it would be good policy,” said Wildeve, smili
ng.“You would get to know the extent of your power too clearly.”[1](
P57)
张译：“我想这种办法，于我并不很有利吧，”韦狄微笑着说。“那么一来，你
对于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不就知道得太清楚了吗？”[2](P86)
张译：“我想这种办法，于我并不很有利吧，”韦狄微笑着说。“那么一来，你
对于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不就知道得太清楚了吗？”[3]
王译：“我想这不是个好策略，”韦狄笑着说。“你的影响力有多大，你自己心
里会很明白。”[4]
引文是韦狄对游苔莎说的话。他与朵荪结婚未成，之后与游苔莎第一次幽会，游
苔莎告诉韦狄要想再见面，就得先承认他是因最爱她才没有与朵荪结婚，此时韦
狄这样回答。他的这一言语行为是“撒谎”。他没与朵荪结婚有客观原因，是因
为办错了结婚许可证，此时他对游苔莎说谎是为了讨她欢心，以让她继续与自己
交往。这个谎言并非完全恶意，而是带有玩笑的意味，同时带有对要不要说出实
情的犹豫，张译把这种油腔滑调和隐隐的无奈生动再现了出来，而王译的文体比
较正式，给人一种他是存心恶意欺骗她的错觉。
例五：“Do you press me to tell?”[1](P75)
张译：“你一定非逼我告诉你不可吗？”[2](P114)
张译：“你一定非逼我告诉你不可吗？”[3]
王译：“你是不是要逼着我讲？”[4]
引文是对游苔莎同一问题韦狄的回答。这一次游苔莎的态度是一定要知道真相。
韦狄的这一言语行为是“暗示”，虽然还没有正面回答，但已表明没有结婚并不
是像游苔莎希望的那样因为她，而是另有原因。张译和王译都再现了这种“暗示
”，但张译把韦狄的那种无可奈何、不想说又不得不说的情绪表现得更加充分。
3.语境理论与心理描写翻译
在文学交际中，语境（context）不仅指传统意义上的上下文和交际过程中的物理
及非物理环境，还包括作者的意图，以及人物的设想、期待、记忆等等。所以，
语境与心理图式密切相关。图式（schema）的提法最早见于哲学家康德（Kant）
的著作。英国现代心理学家巴特利特（Bartlett）在心理学研究中最早应用图式
的概念。图式是认知心理学中的重要概念，指个体过去获得的知识在大脑中储存
的方式，是大脑对过去经验的反映或积极组织，是一个庞大的网络系统。运用图
式知识进行语言理解和文本解读的学说被称为图式理论，由巴特利特首创。该理
论认为，人类总是通过把新经验与记忆中相似经验的类型化版本进行对比而达到
对新经验的认识和理解。不同读者具有不同的图式，对同一文本会有不同理解。
译者也是读者，译者对文本理解的不同，使译本呈现各种差异，包括偏差和错误
。哈代一向擅长心理描写，《还乡》中的人物心理刻画细致入微。以下将从语境
及图式理论的角度分析比较三个译本中的心理描写翻译。
例一：But her hope was apparently centered upon him; and dismissing hi
s regrets Venn determined to aid her to be happy in his own chosen way
. That this way is , of all others, the most distressing to himself, w
as awkward enough; but the reddleman’ s love was generous.[1](P72)
张译：不过朵荪的希望，却很明显的完全寄托在韦狄身上；文恩看到这里，就把
自己的愁烦撂开，决定帮助朵荪，叫她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达到快活美满的境
地。在所有的情形之中，这一种当然是最使他难堪的了，所以处理起来很讨厌；
但是这位红土贩子的爱情却是慷慨宽宏的。[2](P110)
张译：不过朵荪的希望，却很明显的完全寄托在韦狄身上；文恩看到这里，就把
自己的愁烦撂开，决定帮助朵荪，叫她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达到快活美满的境
地。在所有的情形之中，这一种当然是最使他难堪的了，所以处理起来很讨厌；
但是这位红土贩子的爱情却是慷慨宽宏的。[3]
王译：不过托玛沁的希望显然是集中在韦狄身上的。维恩排除遗憾，决意帮助她
，让她以自己选择的方式幸福快乐。她的方式对他来说是最令人痛苦不过的了，
这一点足够他感到难堪，但是红土贩子爱心宽厚。[4]
这是对文恩的心理描写。两个译本都存在理解上的错误。前一句中“in his own
 chosen way”是指以他自己选择的方式，是文恩帮助朵荪的方式，而不是朵荪自
己选择的道路或者方式。这一点两个译本都理解错误。后一句则是说他帮助她的
方式是最令人痛苦的，即帮助自己所爱的人去争取她所爱的那另一个人，这种事
最令人痛苦。张译没有理会这一句中的“this way”，即指上一句中的 “his o
wn chosen way”，因而这一句的意思反而正确表达了出来。王译认识到两个“w
ay”所指相同，故而这一句也难免继续理解错误：按照作者的图式，自己爱的人
把幸福寄托到他人身上，不是最令人痛苦的，自己还要去帮她去争取她爱的那个
人，才真正最痛苦。如果译者因认知环境的限制，不能选择作者所期待的语境假
设，那么就无法正确理解语篇，因而在翻译中出现这样的错误。
例二:But though this conversation did not divert Thomasin’ s aunt fro
m her purposed interview with Wildeve, it made a considerable differen
ce in her mode of conducting that interview. She thanked God for the w
eapon which the reddleman had put into her hands.[1](P87)
张译：这场谈话，虽然没把姚伯太太打算好了和韦狄会晤的原意改变，但是却使
她在进行这番会晤的态度上比原先改变了许多。她因为红土贩子给了她一种武器
，心里不免感谢上帝。[2](P131)
张译：这场谈话，虽然没把姚伯太太打算好了和韦狄会晤的原意改变，但是却使
她在进行这番会晤的态度上比原先改变了许多。她因为红土贩子给了她一种武器
，心里不免感谢上帝。[3]
王译：虽然这场谈话没有取消托玛沁伯母去见韦狄的计划，但在她采用的谈话方
式上却引起很大变化。她对男人的感情相当了解，知道对于韦狄来说，实际上对
大多数男人来说，如果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宣布，另外一个情人正热切地向他有
心想要拒绝的女子求婚，会大大地改变形势。要是男人突然发现另一个人正迫不
急待地要抢他想甩掉的女子，世间婚约的破裂就不多了。约布赖特太太因此决定
要改变她的做法。她出门时想直来直去，到达酒店，她决意要迂回曲折。刺激韦
狄，而不是恳求他开恩，显然是对像他那样的人施加影响最明智的办法。她感谢
上帝让红土贩子送给她一件武器。[4]
这是对姚伯太太的心理描写，这句的原文不太好理解。本来世间男女往往如此，
即对恋人或配偶感情不坚定或者似乎已经厌倦的时候，如果忽然发现对方为第三
人所爱，那么就会对对方转而珍惜起来。这是人之常情，本应存在于多数读者的
心理图式中，但根据原文的语境，这之前只叙述了红土贩子向姚伯太太说明自己
心思的事实，并未详细描写姚伯太太的心理，因而这是一种什么武器，读者要等
读完后面姚伯太太和韦狄的会面才能确定，而这要有一定的时间跨度，不细读则
不容易联系起来了。王译在这一句中间加入了详细的解释，对读者的全面理解很
有帮助。
例三:Now,Yeobright,having inherited some of these very instincts from
the woman before him, could not fail to awaken a reciprocity in her th
rough her feelings, if not by arguments, disguise it as she might for
his good.[1](P159)
张译：姚伯的本能既然有一部分就是从他面前那个女人身上继承来的，那么，他
这一番话即使在道理方面不能说服他母亲，而在感情方面却不会不引起她的共鸣
，不管他母亲当时为了他的前途怎样把这种同感掩饰。[2](P234)
张译：姚伯的本能既然有一部分就是从他面前那个女人身上继承来的，那么，他
这一番话即使在道理方面不能说服他母亲，而在感情方面却不会不引起她的共鸣
，不管他母亲当时为了他的前途怎样把这种同感掩饰。[3]
王译：约布赖特的这些本能有一部分是从他面前这个女人身上继承过来的，如果
不是通过说理，他通过感情还是在她心中引起了共鸣，但为了他的利益考虑，她
还是把它掩饰了起来。[4]
关于姚伯是否应该改行作教师，姚伯太太与儿子争论不休，这是夹在其对话中间
的一小段心理描写。对话描写中嵌入心理描写，也是这部作品的一个显著特点。
这时心理描写最直接的语境就是其前后的对话。这里张译和王译最大的不同在于
整句的重点，张译放在“引起共鸣”上，王译放在“掩饰共鸣”上。从全篇的语
境看来，姚伯太太虽然在悲天悯人的品性上与儿子相似，但终归是希望她的儿子
能过上富有的生活，所以重点似乎是掩饰共鸣；然而嵌在对话中的心理描写是为
离它最近的对话描写服务的，原文中随后姚伯太太说的话不再像之前那样斩钉截
铁，所以重点是在引起共鸣上，从原文中这一句本身的看来，强调的也是引起共
鸣，故而还是张译更胜一筹。
长篇小说的翻译是极为艰苦的工作，对优秀小说来说更是如此。哈代的《还乡》
便是一例。像张谷若和王守仁这样的优秀翻译家，尤其是有“哈代专家”之称的
张谷若，翻译时也难免不能尽如人意，可见优秀小说作品翻译的艰难。而在文学
文本翻译中，分析并努力再现原文的语用效果，便可以使翻译有更广阔更细腻的
视角，从而有效避免翻译中的偏差，使翻译在忠实、通顺和优美之间找到最佳的
平衡点。

参考文献：
[1]Thomas Hardy. The Return of the Native [Z].Toronto & New York: Bant
am Books, 1981.
[2]张谷若.还乡[Z].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
[3]《还乡》（托马斯·哈代），苏州图书馆。2001年8月27日.2006年5月11日<h
ttp://www.szlib.com:82/xiaoshuo/wuaiguo/zhoping>。
[4]《还乡》，亦凡公益图书馆。2000年7月19日。2006年5月23日<http://www.y
ifan.net/yihe/novels>.
[5]涂靖.文学语用学纲要[M].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5.
[6]冯庆华.文体翻译论[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2.
[7]戴炜栋，何兆熊.新编简明英语语言学教程[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2002.
[8]思果.译道探微[M].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2.
[9]束定芳.现代语义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
[10]班光语.《苔丝》两种译本比较[J].钦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5，20（
3）：42-45.

毕彭：（1981—）女，汉族，山东莱芜人，长沙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在读硕士。
研究方向：翻译理论与实践。
唐梅秀：（1964—）女，土家族，湖南凤凰人，长沙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
硕士生导师。
研究方向：英美文学与翻译。